探究自动驾驶对城市交通出行的影响

根据彭博阿斯朋城市及自动驾驶车倡议（Bloomberg Aspen Initiative on Cities and Autonomous Vehicles）网站，截至2018年12月，世界范围内已有120个城市在进行自动驾驶测试。2018年12月5日（美国时间），谷歌旗下自动驾驶公司Waymo正式在美国推出付费无人网约车服务，在全球率先开启自动驾驶技术的商业化进程。自动驾驶已是呼之欲出的近未来事件，将成为汽车发明以来城市交通出行的最大变革。

一方面，自动驾驶技术和商业化进展迅速；另一方面，城市也应该做好准备，去迎接自动驾驶时代的到来。2015-2017年，世界经济论坛、波士顿咨询公司和波士顿政府合作进行了为期三年的自动驾驶测试项目，对其进行了追踪研究，并在2018年6月发布了《自动驾驶重塑城市交通出行：来自波士顿的经验》报告。该报告深刻剖析了波士顿案例，对自动驾驶应用后的公众出行选择、城市出行结构变化，自动驾驶对交通、城市形态的影响以及不同政策的效果都进行了评估，对政策制定者、相关企业、研究机构都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报告主要结论和启示

未来出行结构如何变化？

2017年，项目组通过对波士顿2400名居民的调研来预测自动驾驶车在波士顿未来出行模式中的渗透率（以2030年每英里的成本作为参考），通过对居民出行距离、时间、出行方式等的选择的分析，描绘未来波士顿出行演进。

1、按需出行将占据波士顿机动化出行总量的三分之一。分析显示（图1），在大波士顿地区，近30%的出行将会使用按需出行（包括自动驾驶车和传统车的共享出行）；在城区，该比例将达到40%。在按需出行中，绝大部分（87％）将通过自动驾驶实现，其余将通过传统的出租车和网约车完成。这种转变的根本驱动力在于自动驾驶共享车／自动驾驶接驳车（mini巴士）的成本优势以及相对于大运量公共交通更高的舒适度和便捷度，这一点在短途交通上尤其明显。

图1 波士顿交通出行结构变化示意图

项目组对柏林和上海也进行了分析，分析结果与波士顿相似。在这三个城市中，按需出行方式未来都会显著增加：波士顿从7％增至30％，柏林从4％增加到26％; 上海从20％增加到40％（图2）。同时，上海和波士顿的私家车出行将有较大幅度的下降，分别下降14%、20%。

图 2 波士顿、柏林和上海的出行结构变化比较

2、在波士顿城区外的地区，按需出行主要取代私家车的使用（降低23%），在城区则将同等程度地取代私家车和公共交通的使用（分别为14%）。这种变化有增加拥堵的风险，政策制定者需要评估并制定合理的政策加以引导。

图3 波士顿交通出行结构变化示意图（城区和城区外围地区的对比）

自动驾驶可以缓解城市拥堵吗？

2017年，项目组将包括传统私家车、传统出租车／网约车和自动驾驶私家车、自动驾驶共享车的混合出行模式作为波士顿交通仿真模型的输入进行分析，得到了三个重要发现：

1、总体来看，自动驾驶共享出行将减少城市道路车辆数，减少城市总体出行时间，降低拥堵。模拟结果表明，道路车辆数将减少15%（主要因为从个人驾驶向按需出行转变），总的出行里程将增加16%（在混合出行模式，即理性车和非理性车同时存在的情况下，按需出行因上客和落客产生额外出行距离、订单空档产生空驶），出行时间将平均优化4%，这个数值虽然并不像其它一些报告中所预测的那么大，但仍然是改善了（综合道路车辆减少和行驶距离变长考虑，因为仍有38%的私家车出行，这削弱了交通进一步优化的可能性）。

图4 自动驾驶带来的影响的关键数据

2、自动驾驶共享出行对城市不同区域的影响不同，将小幅增加波士顿市中心区域的拥堵，较大幅度降低市中心区域外地区的拥堵（图5）。主要是因为在波士顿市中心，自动驾驶共享出行会被作为短途公交的替代，波士顿市中心出行时间因此会增加5.5%，而在市中心外的Allston社区，按需出行主要取代私家车而不是公共交通，出行时间将降低12.1%。

图5 共享自动驾驶汽车对波士顿不同区域交通出行时间的影响

3、在新的出行结构下，波士顿仅需要一半的停车位（仅需要现存的52%），包括街边停车位和停车场停车位。自动驾驶的出现需要我们重新思考城市街道的设计。

不同政策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政府制定的政策和激励措施对自动驾驶带来何种影响具有决定性作用。基于车辆载客率的收费政策可能是其中影响最大、最有效的措施，通过经济手段鼓励合乘将可使整个城市的出行时间降低15%。其余两种方案即设立自动驾驶专用车道、释放路边停车空间为其他活动创造空间，如变为按需出行的专用上落客区、卸货区、公交专用道、甚至变成绿地，也能至少缩短4%的出行时间。

图6 不同政策的模拟效果

考虑第一种政策，在具体实施时，政府可通过对拼车减免一定税收来鼓励出行服务平台（如Lyft和Uber）进行算法调整，从而鼓励拼车出行。如此既可以降低企业负担，又可以提升车辆利用率，提高城市交通效率。

其他推动自动驾驶成功落地的经验

1、多方合作助力自动驾驶试点项目的快速推进。波士顿市自动驾驶测试成功的关键在于相关领域共同合作。市长、他的交通团队以及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同仁利用波士顿在软件和机器人领域的人力资源优势，积极拥抱新技术。州和地方政府与参与项目的自动驾驶运营商紧密合作，进行未来交通的测试、学习、迭代和推广。

2、建立交通信息和出行服务平台，将自动驾驶融入整个交通生态系统。城市要为构建出行平台制定发展策略。以下两类平台必然会成为未来城市交通出行的关键组成部分，应提前研究数据交互、信息分享等策略：1）面向用户的一站式出行平台，可以提供门对门的出行规划、预定、购票服务；2）城市交通管理平台，一个包含多种交通、出行信息的城市交通统筹管理系统，可以让城市实现对主要出行指标的管理。

结语

考虑到飞速扩张的自动驾驶试点项目和技术进步，商用自动驾驶会在几个大城市逐渐变为现实。自动驾驶的社会价值如降低交通事故率、提高效率、低碳环保、为老人残障人士提供公平的出行机会等只能通过政府、社会各界对自动驾驶的深刻理解，实施合理的政策和监管框架才能得以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