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10年的反垄断调查,高通惨败!或将付出巨额罚款

美国当地时间周二晚间，美国加州圣何塞北区联邦法官 Lucy Koh 针对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以下称 FTC）起诉 Qualcomm（以下称高通）一案做出裁决认定。法院认为，高通违反了反托拉斯法，涉嫌在芯片授权与销售中采用非正当手段进行竞争，并且收取不合理的高额专利授权费。下令高通与客户就许可协议重新进行谈判，不得签订独家协议。

（图片来源：高通官网）

这次的案件与以往不太相同，建立在苹果与高通已经宣布合作，英特尔放弃 5G 技术的研发，华为遭受美方针对性措施等关键节点上，并且，这是继上次“苹果税”垄断一案后，法官再次将矛头指向硅谷技术型互联网公司，认为其垄断，而且一切都往对高通不利的方向靠近。

果不其然，随后高通在盘前交易中跌超 12%，截止发稿前，跌幅超过 10%。

图|高通股价大跌（来源：谷歌）

与此同时，高通官网发出公告，回应此事，高通执行副总裁兼法律总顾问 Don Rosenberg 表示，“我们强烈反对法官的结论，她对事实的解释以及她对法律的适用”，高通方面将会提起上诉。

虽然事件未完全了结，但是在一些业内人士看来，这次裁决可能会改变全球手机利益格局，以及手机行业的技术专利授权方式。并且，这很可能是高通发展的一个拐点。

历时 10 年的反垄断调查

该案件起源于 10 年前，高通公司在中国接受反垄断案调查之后，战火烧到美国，FTC 在已经查明真相之后，果断提出诉讼，得以今日裁决。

2009 年，发改委在接到两家美国公司的举报之后，开始准备调查高通反垄断一案。在确认其垄断事实属实后，于 2015 年，经历了与高通 28 次的会谈和协商，中方正式宣布，双方达成协议，高通向中国支付总额高达 9.75 亿美元的天价罚款；并接受调低授权费，在中国境内，高通将以手机或者行动装置零售价格的 65% 作为收取权利金的计算基础，不再以手机的完整售价作为计算基础。

2015 年 2 月 10 日的记者会上，时任发改委反垄断局局长许昆林对媒体表示，罚款不是主要目的，而高通也极为配合调查，所以罚款是按高通于 2014 在华销售额的 8% 开罚，不存在高额罚款现象。受此影响，当时高通的股价跌到谷底。

但是，高通垄断事件远远没有结束，相关部门的调查从中国蔓延到美国。

2014 年 11 月 5 日，美国高通总部的一位发言人承认，美国 FTC 方面已经正式对高通展开调查。并于 2017 年 1 月 17 日，FTC 对高通提起诉讼，声称高通公司采取非法手段来维持对手机芯片行业的垄断。

在诉讼书中，FTC 表示，他们对高通进行了详尽的调查，高通公司利用其作为基带处理器的主要供应商地位，对手机厂商施加繁重的条款，并对竞品的竞争加以阻碍。

FTC 称，拥有基本蜂窝网络技术专利的高通公司不会出售其处理器，除非客户同意该公司的首选专利许可条款，该条款迫使手机厂商在使用竞争对手的芯片时向高通公司支付更高的专利使用费。

该诉讼特别强调了高通公司与苹果公司的交易，FTC 表示，当 iPhone 寻求从高额授权使用费中放弃时，高通于 2011 年至 2016 年期间，由于 iPhone 销量与产量过高，高通专门给苹果“开小灶”，对使用高通公司的 A 系列基带芯片降低了部分授权费用。并且，FTC 称高通错误地拒绝向竞争对手许可其“标准必要”专利，尽管其可以这样做，但是却通过这种方式得到骁龙处理器的垄断地位。

当时，高通曾表示，他们将与 FTC 的诉讼作斗争。历经两年之后，法律的天平朝向 FTC 一边倾斜，而高通，在法院裁判之后，或将面临巨额罚款，根据 FossPatents 博客中提供的信息，法院最后将 FTC 提交的诉讼要求，重新整合，要求高通履行五项补救措施。

详细的补救措施如下：

（1）高通公司不得以客户的专利许可状态来调节调制解调器芯片的供应，高通公司不得以威胁或歧视性条件下提供调制解调器芯片，与客户真诚地协商或重新协商许可条款、相关技术支持以及访问软件技术。

（2）高通公司必须以公平，合理和非歧视性（“FRAND”）条款向调制解调器芯片供应商提供详尽的 SEP（标准必要专利，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许可证明，并在必要时提交仲裁或司法争议解决方案以确定此类条款。

（3）高通公司不得为调制解调器芯片的供应提供明示或事实上的独家交易协议。

（4）高通公司不得干扰（阻挠）任何客户与政府机构就潜在的问题跟执法或监管进行沟通。

（5）为确保高通公司遵守上述补救措施，法院命令高通公司遵守合规和监督程序，（措施执行）为期七年。具体而言，高通公司应每年向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报告其遵守法院命令的上述补救措施的具体内容。

尽管法院最后裁决的一些补救措施过于模糊，但 FTC 在这场判决下，取得了实质性的胜利。

我们注意到，在该案件的 223 页基本调查结果中，高通方面并没有拿出极为有力的证据，高通高管在法庭上的证词，与他们自己提交的手写笔记、电子邮件和演示幻灯片自相矛盾。因此，Lucy Koh 法官对证人的证词提出质疑，不予支持，而是对电子邮件、手写笔记等实体陈述性内容加以分析。

与此同时，Lucy Koh 法官对 FTC 提出高通在 CDMA 调制解调器芯片市场（CDMA 由高通公司提出的）、高端 LTE 调制解调器芯片市场的垄断行为表示同意。法官分析了控辩双方的证据以及相关记录，他表示，在许多情况下，高通曾对手机厂商威胁说芯片的供应即将中断，OEM 厂商在使用第三方调制解调器芯片时，支付的专利使用费高于使用高通公司的产品。

例如在 2003 年，如果当时华为从高通公司购买 100％ 的 CDMA 调制解调器芯片技术用于手机生产，高通向华为收取 2.65％ 的专利费率，如果华为从高通竞争对手中购买 CDMA 调制解调器芯片，则需要另外付给高通“竞争专利使用费”，总额达到 5%-7％ 之间。

另外，法官并不同意高通的特许授权使用费基础。她指出，并非调制解调器芯片可以推动智能手机的价值，她认为高通公司的付费授权行为与整个市场价值规则（EMVR）基本相悖。

在结案陈词中，FTC 律师珍妮佛·米利奇（Jennifer Milici）介绍，高通利用该公司在 3G 和 4G 芯片市场的力量，迫使苹果等手机厂商签署授权协议，收取高额授权费。她认为，如果高通不停止这种行为，那么 5G 市场将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

凭借 FTC 提交出如此丰富而有力的证据，高通公司很难说服法院，提出上诉。

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Lucy Koh 法官曾在裁决书中写道，高通公司一直在开发搭载新一代蜂窝技术 5G 的智能手机的调制解调器芯片，在这方面一直处于领先地位，这使得这种授权付费行为可能会持续下去。

是的，在 5G 网络领域，华为、高通、中兴一直在开展相关业务，达到其领先地位，让更多的竞争对手望其项背。而对于付费授权，高通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但在这次裁决之后，高通需要反思，授权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或者提供价格浮动解决方案。

高通或将付出巨额罚款

虽然这场 FTC 与高通的诉讼战并未完全结束，高通还是有上诉的意愿，若有强有力的证据，也可能逆风翻盘。但是，由于目前证据已定，一旦被最终裁决确认，高通或将接受 FTC 的清查，付出巨额罚款。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的裁决并不是最终审判结果，其措施里也没提到罚款。但是，FTC 是一个执法机构，他们将根据法官给出的最终裁决，得到一个书面的官方支持，对高通进行正当罚款。

（图片来源：高通官网）

根据此前高通接受的罚款数据显示，2010 年，韩国对高通进行反垄断调查，对其处以 2.36 亿美元罚款；2015 年，中国和欧盟以相同缘由，分别对高通提出 60.88 亿元人民币和 12.29 亿美元的罚款。就此看来，这次高通承担的罚款费用，或将超过 20 亿（以 2018 年高通营收的 10% 估算），预计下个季度财报的营收数字可能会下降。

本月初，高通发布其公司最新财报，数据显示，高通第二财季经调整的营收为 48.8 亿美元，MSM 芯片出货量为 1.55 亿美元。而该公司表示，他们从与苹果的诉讼和解中获得 45 亿- 47 亿美元的授权费用。

而在去年 11 月，高通发布的 2018 年财报中，收入为 227.32 亿美元，经调整后，亏损了 48.64 亿美元。在多次监管下，以及收购恩智浦失败状况下，高通步履艰难，很难想象，高通的营收比例中，多达四分之三的收入来自其授权部门，拿着专利技术打着天下的高通，未来会如何发展？

高通在 5G 与 AI 芯片领域的技术，是值得肯定的，提起骁龙芯片，就是其性能与产品稳定性上的优势，但是高通对手机厂商提出的高昂授权费用，让用户对其又爱又怕，因为最终都是用户来付费，这或许是高通在这个领域里最为失败，最不光彩的一种行为。

高通也已经意识到了一些，垄断成为了其公司发展的绊脚石。在宣布对恩智浦发起收购时，九个国家进行反垄断审核，对高通造成了困扰，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场。

高通这次，真的是要好好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