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解决大规模技术性失业问题？对机器人征税？

当机器人抢走了我们的饭碗，我们该怎么办？本专栏之前讨论了大规模技术性失业问题，读者很快来信提出了各种各样的解决方案，这些方案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常识性建议：对机器人征税。

“给机器人设定一个与被它取代的工人的工资相当的推定收入，以平均收入作为默认值。”一个人写道。另一个类似的建议是：“如果一个机器人取代了5位年薪2万英镑的工人的工作，那么，就可以说这个机器人有每年10万英镑的经济价值。”这两位来信读者都建议，对机器人的产出征收所得税或类似的税赋。

我感谢所有的建设性意见，但要特别感谢上述这些建议，因为我认为它们的错误很有趣，且很有启发性。都是我的错：每当我谈论“机器人”和“工作”时，我都设下了一个陷阱。自动化不是这样发生的。

想想一个在1978年突然萌生、1979年10月推出的想法，它是如此具有革命性，以致于记者史蒂文?利维(Steven Levy)在五年后就可以这样写道：“有些企业高管、批发商、零售商和小企业主在谈到他们的经营生活时，将其划分为两个时期：电子表格出现之前和之后。”

电子表格软件重新定义了会计这个职业。电子表格曾经就像其字面意思一样，是纸质分类账中的双页排版表格。填写这些表格，确保所有的行和列都对得上。然后，几个表格的输出将成为某个更大的主表格的输入。做一个改动可能需要用铅笔、橡皮擦和桌上计算器工作几个小时才能完成。

当一个叫丹?布里克林(Dan Bricklin)的电脑程序员想出了把这张表格放进电脑里的主意，不难理解为什么电子表格能在一夜之间流行起来。

但电子表格窃取了工作机会吗？是，也不是。当然，它的确突然终结了某一特定类型的工作——在纸质表格中进行计算、填写、检查和修改数字的工作。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National Public Radio)的《金钱星球》(Planet Money)节目推断出，在布里克林的VisiCalc软件推出35年后，美国失去了40万个簿记员和会计工作岗位。与此同时，出现了60万个其他类型的会计师岗位。会计工作变得成本更低、功能更加强大，所以人们对会计的需求也增多了。

机器人会计是什么样子呢？当然不是带卷笔刀的C-3PO（《星球大战》中的机器人）。有人可能会说微软(Microsoft)的Excel就是一个机器人会计。一个更合理的答案是，没有机器人会计这种东西。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有足够复杂的仿真机器人，它们能做现在由人类会计师完成的所有工作。不过，到那时，“会计”这个概念将会变得面目全非。

所以，我写“机器人”抢走“工作”的文章是一种误导。实际发生的情况是，某些任务，而不是构成人类“工作”的一整套任务，被自动化了。将任务自动化意味着重塑工作岗位。这个过程既可以创造就业机会，也可以摧毁它们，通常两种情况都会发生。

在新书《职业的未来》(The Future of The Professions)中，理查德?萨斯坎德 (Richard Susskind)和丹尼尔?萨斯坎德(Daniel Susskind)父子提供了大量电子表格动态使用的例子：扫描乳房X光照片并发现人类遗漏的病灶点的算法；监督学生学习情况的在线教程会提醒老师孩子在哪里遇到了困难；以及向客户提问然后起草法律合同的“文件生成系统”。

另一个例子。如果我没有使用电子邮件、互联网搜索和手机，我将需要雇一名个人助理。但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使用这些工具了，所以我从来没有过秘书。我是否应该为这个从未雇用过的秘书支付税单，就因为我拥有一部智能手机?

白领对于自动化的焦虑是新出现的情况，但这个问题存在已久。《迈克?马力干和他的蒸汽铲车》(Mike Mulligan and His Steam Shovel)是大萧条时期的一本儿童读物，讲述的是过时技术被淘汰的故事。（这是一本很棒的书。）蒸汽铲车名叫玛丽?安(Mary Anne)，她“一天可以完成100个人1周才能完成的挖掘工作”。所以，玛丽?安就是毁掉500个工作岗位的“挖掘机器人”吗？是；也不是；也许吧。一段时间以后，这个问题就显得很荒谬了。也不会有多少明智的人争辩说玛丽?安的主人迈克?马力干要缴500张税单。

正如任何一位税务专家都会告诉你的那样，不论我们选择对什么——土地、资本、利润、增值金额、进口、财富、温室气体排放——征税，都不可避免地会变成一个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模糊的概念，尤其是因为模棱两可通常有助于省税。

但“机器人”的范畴特别难以界定，因此也难以对其征税。我们不能对闯进我们的工作场所、在一旁等候我们清桌子走人、然后坐下来取代我们的仿真机器人征税：它们并不存在，也很难看出它有朝一日会存在于世的理由。

在一个大规模技术性失业的世界里，我们肯定需要不止对劳动收入征税。有几个可能的候选项。“机器人”不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