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SC-V会被制裁吗？能吗？

来源：内容由半导体行业观察（ID：icbank）编译自theregister，谢谢。

美国可能对 RISC-V 实施制裁，这给 RV 的管理机构及其合作伙伴带来了更大压力，要求他们正确传达有关这项技术的真正含义的信息。

美国及其盟友阻止中国进口某些先进处理器、芯片制造工具以及芯片制造和人工智能的知识产权。中国也禁止进口某些西方制造的半导体，并一直在支持中国自行生产所需的一切。

RISC-V 国际组织（负责监管开放、免版税的 CPU 指令集架构 RISC-V）陷入了这场国际争端之中。RISC-V 在全球各地使用，包括美国和中国。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的多名政客都表达了他们的担忧，他们担心 RISC-V 的开放性质会让中国公司利用美国技术并绕过制裁。

RISC-V 社区不希望其指令集架构 (ISA) 受到出口或进口制裁，因为这会影响采用并加剧分裂。它希望通过让立法者、政策专家和官员了解社区认为开源和开放规范之间的细微差别来避免打击。

简而言之，他们希望强调的是，对某种产品（例如，某种计算机处理器、付费软件应用程序，甚至开源项目）施加贸易限制是一回事，但对开放标准或规范施加限制则是另一回事。例如，禁止出口某些以太网网络控制器与直接禁止整个以太网出口是不同的。

在 RISC-V 界看来，如果将后者应用于 RISC-V，将是不公平的过度杀伤。这将是对所有兼容 RISC-V 的处理器的全面禁令，而不仅仅是政府出于国家安全等原因专门选择的处理器。因此，社区希望教育每个人了解开源和免费开放规范之间的区别。RISC-V 是一种免费开放的规范，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兼容 RISC-V 的处理器都是开放的，可供中国免费使用。

开源幽灵的困扰

软件（无论是应用程序、操作系统还是其他）最终都是由指令组成的，这些指令告诉硬件该做什么。程序可能会在内存中查找一个值，如果该值是零，则采取一些行动——这些步骤中的每一个通常都是处理器要执行的指令。作为 ISA，RISC-V描述了这些指令在 RISC-V 处理器上的格式和操作。这样，就可以为 RISC-V 构建程序，使其可以在任何兼容的 RISC-V 芯片上运行。

RISC-V 所做的只是指定软件对 RISC-V 处理器的期望——具体如何实现该规范则由处理器设计人员决定。RISC-V 是开放的，使用时无需支付专利费，但芯片本身可以是开源设计，也可以是封闭的专有设计。如果 RISC-V 无法让官员们看到这种区别，它担心将受到广泛制裁。

这并不是说所有公众人物都太愚蠢而无法理解。任何对 RISC-V 略知一二的人可能会感到困惑，RISC-V International 今天的官方立场是其 ISA 是一种开放规范，明确表示不是开源的。但自 2010 年 RISC-V诞生以来，很多人都称其为开源——包括 RISC-V 芯片设计师和该规范的其他拥护者。

Krste Asanović 和 David Patterson 在 2014 年的论文《RISC-V 案例》中帮助推动了该架构的诞生，但他们并没有将 ISA 描述为开源。该论文[PDF] 概述了 RISC-V 对芯片行业有利的原因，几乎只将 ISA 简单地称为“开放”——很少使用“源代码”或“标准”。

RISC-V 国际前首席技术官Mark Himelstein告诉The Register ，在 RISC-V 诞生之初，称其为开源并不是一个问题。该项目起源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并行计算实验室，经常被拿来与开源操作系统内核 Linux 进行比较。许多最初的 RISC-V CPU 设计都是开源的。当时，RISC-V 界对与 Linux 的这种联系感到满意，允许它借助内核的优势。而开放硬件意味着没有秘密、没有专有锁定，也不需要支付高额的许可和版税费用。

尽管看似无害，但将 RISC-V 披上开源旗帜却导致了无法预料的后果。

“将 RISC-V 描述为开源是自然而然的，但坦率地说这是一个错误，”Himelstein 事后感叹道。一旦 RISC-V 开始成熟并出现在商业应用中，称其为开源就不再有意义了。SiFive等工程公司采用了开放的 RISC-V ISA，并在各种芯片的 CPU 内核中创建了它的非开源实现。

RISC-V International 首席执行官 Calista Redmond 向The Register表示：“我们的社区因开放的协作、大量的贡献和社区投入的资源而蓬勃发展。在这方面，我们培育最终技术成果的方式与开源软件社区的工作方式有许多相似之处。”

“因此，‘开源’和‘标准’这两个术语经常被互换使用。我们意识到这会引起混淆，因为标准和开源软件之间存在细微差别。因此，我们做出了一致努力来更新我们的术语，以使我们作为标准机构的工作更加清晰和一致。”

在 2022 年底和 2023 年初的某个时候，人们开始努力将 RISC-V 更明确地定位为开放规范而不是开源硬件。“开放标准”一词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Himelstein在 2023 年 5 月对此作了解释，概述了开源和开放标准之间的区别——指出 RISC-V 绝对是后者。它的实现可以是开源的，也可以是商业的和封闭的，但 ISA 本身是经过批准的文档的集合。

RISC-V International 很快就从消除混乱转向应对美国可能对该架构的出口禁令。

RISC-V 公司称其不构成国家安全风险，也不会受到制裁

对 RISC-V 实施制裁的最初推动力出现在 2023 年下半年，当时共和党和民主党国会议员在致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 (Gina Raimondo) 的一封信 中表达了他们的担忧，即ISA 是中国和其他竞争国家获取美国技术的门户。

备忘录中写道：“RISC-V 是一种用于开发定制处理器的开源技术指令集。”“RISC-V 允许中国使用开源架构开发先进芯片，而无需获得美国政府的许可。例如，领先的中国 AI 公司 Biren 被列入美国商务部的实体名单，据报道该公司正在使用 RISC-V 技术。”

RISC-V 的支持者抗议将 ISA 描述为“开源”——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一项需要禁止的独特技术。The Register采访了 RISC-V International 以及设计自己的 RV 兼容处理器的机构，他们几乎都认为制裁不仅会造成破坏和可怕的宣传，而且几乎不可能执行。

SiFive 高级副总裁 Jack Kang 解释说：“很快，对 RISC-V 的制裁就变得难以想象了。”由于 RISC-V 是一个开放标准，而且已经在公开场合得到充分的记录，因此不可能有效地禁止它并阻止中国使用该架构。这基本上就像对 Wi-Fi 或 PCIe 的禁令一样——社区中的许多人都使用过这种类比，包括 RISC-V International 的老板 Calista Redmond。

此外，RISC-V 中的 RISC 代表精简指令集计算机；从本质上讲，RISC-V 是一个小型 ISA。它的基本规范不超过 50 条指令，可选扩展可引入更多指令类型。这远远少于竞争对手 x86 和 Arm 规范所规定的指令。RV 不是一个庞大的架构，也不是北京可以自由利用的关键蓝图，因此没有太多需要禁止的东西——至少人们的观点是这样的。所有的魔法和技术都在 ISA 之下，在单个 CPU 核心实现中——其中一些是开源的，有些不是。

Kang 观察到：“有关 RISC-V 的发布信息量比有关 Arm 和 x86 的发布信息量要少。”

另一个方面是，RISC-V International 总部位于瑞士，而许多 RV CPU 设计工作是在美国或山姆大叔的掌控范围内完成的。至少可以说，看看在这种背景下 ISA 的出口管制如何发挥作用会很有趣。

尽管许多 RISC-V CPU 核心一开始都是开源的，但 RISC-V 机构将设计开源并不符合其利益，因为这将允许竞争对手（包括中国的竞争对手）免费使用它们。因此，尽管 ISA 仍然开放，但实现却越来越封闭。

Kang 指出：“SiFive 的产品不是开源的。”几乎所有开源 RISC-V CPU 都是由研究人员和学者设计的，但像 SiFive 这样的企业几乎没有动力将具有商业竞争力的内核开源。

另一家 RISC-V 芯片设计公司 Andes Technology 也持相同观点。Andes 的一位代表告诉The Register：“RISC-V 更像是一个大家都在模仿的想法。”

毫无疑问，RISC-V 的存在确实为中国芯片设计师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处理器开发起点以及软件生态系统。Linux、各种工具链和其他代码都已移植到 ISA。但如果这些设计师想要追求 AI 和高性能计算，他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SiFive 认为：“区分‘开放标准’和‘开源’架构并不是白话的偏好。”“这些术语之间存在根本差异，决定了 ISA 的设计、使用和保护方式。”

更不用说中国在大规模生产先进芯片（通常定义为使用小于 10 纳米的工艺节点）方面仍面临困难，而且在未来几年内可能仍会面临困难。

让政客听取意见很难，但目前并不危险

向政界人士传达这些观点并让他们放弃潜在的制裁是件很困难的事。

部分问题在于这个话题相当技术性。乍一看，开源和开放标准之间的差异似乎很小，多年来一直说 RISC-V 完全开放和免费，毫无细微差别，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帮助作用。

但这可能不仅仅是基本的混乱。今年 1 月，《纽约时报》报道称 Arm 正在游说政界人士对 RISC-V 进行限制。

Arm 将 RISC-V 视为重要竞争对手，双方都有同感。RISC-V International 喜欢指出使用 Arm 技术需要支付许可费，以及 Arm 对其技术调整的限制。RISC-V 阵营的人认为 Arm 价格昂贵且缺乏灵活性，而 Arm 界则认为 RISC-V 支离破碎、过于灵活，并且在设计和性能方面落后。

The Register采访的 RISC-V 行业人士中，没有一个人能够肯定地说 Arm 正在向政策制定者耳语——但他们都怀疑情况确实如此。

美国以某种方式制裁 RISC-V 的想法很荒谬，但如果真的实施，对美国的伤害可能比一些人想象的要大。这将扰乱为 Arm 和英特尔等公司提供竞争的企业，让系统级芯片设计者和用户境况更糟，而中国则继续使用 ISA。SiFive 等私营企业将处于不利地位，但作为 SiFive 客户的 NASA 也是如此。

康认为：“如果人们不理解这种区别，就可能制定出糟糕的政策决策，并带来巨大的意想不到的后果，无论是否切实可行。”

能够避免制裁的最大保障之一就是 RISC-V 的普及和使用率的提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年让 RISC-V 变得更大，”Andes的一位发言人建议道。“规模越大，制裁就越困难。”

如果没有制裁措施的压制，RISC-V 预计将在未来几年内得到推广。分析公司Omdia预测，人工智能和汽车行业将推动 RISC-V 芯片的采用，并估计到 2030 年，每年将生产近 6 亿个 AI 加速 RV 兼容 CPU 内核。总的来说，该公司估计 2030 年将有 170 亿个各种 RISC-V 芯片出货。

目前，RISC-V 还没有真正地为生存而战。RISC-V International 和使用 ISA 的组织都不太担心拟议的制裁措施——至少在拜登政府的领导下不会。尽管商务部长雷蒙多目前正在调查去年两党信函中提出的制裁措施，但Kang并不认为这表明会采取任何行动。他认为：“商务部最近发来的信函采取了正确的方法，SiFive 支持重新审查。”他指的是商务部致立法者的承诺审查可能采取的行动的这封信。

围绕 RISC-V 的信息传递问题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尤其是随着它在美国和中国越来越受欢迎。情况并不危急，但长期坚持一致的信息对于保持这种状态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