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通苹果案再生悬念，5G时代专利之争激战正酣

文|财联社莫磬箻

近日，FTC（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起诉高通滥用其在智能手机芯片市场主导地位一案首次开庭。这与此前已刷屏1个月的高通苹果专利大战“凑巧”交织在了一起。

在业内人士看来，高通从专利上获得的许可收入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也是高通与苹果的全球法律纠纷的焦点，本次庭审可能影响高通苹果专利之争的结果。

A面：FTC诉高通，后者收取高通税

1月5日，FTC指控高通涉嫌损害智能手机及其零部件行业竞争一案在加州圣何塞首次开庭审理。监管机构称，“高通从事反竞争的专利授权活动，以维持对调制解调芯片的垄断。”

这起案件始于2017年1月。当时FTC起诉高通，指控后者使用不公平竞争的措施来维持其在手机芯片市场的垄断地位。

FTC称，高通授权的专利都属于“标准必要专利”，意味着这些技术已经被业内企业广泛采用，应当以公平、合理、不歧视的条款对外授权。

此外，FTC还指控高通通过与苹果签署独家协议的方式来打压竞争对手。

事实上，高通曾在2018年1月，因“滥用垄断地位”被欧盟委员会处以9.97亿欧元（约合12.29亿美元）罚款。

据悉，此次庭审华为和联想将作为重要证人证明FTC的指控，即高通曾威胁拒绝供应芯片，除非这两家公司继续支付专利技术许可费。

在业内人士看来，本案的审判结果可能对全球智能手机产业带来重大影响。若FTC胜诉，则高通将来可能被迫改变其向苹果等智能手机厂商授予专利的做法。

成立于1985年的高通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芯片供应商。根据全球市场研究机构Gartner数据，2018年Q1高通在基带芯片市场份额达到52%。

早在2G时代，高通即独立提出了抗衡欧洲GSM的CDMA（码分多址）技术，并凭借CDMA通信的研发积累与专利收购，结合芯片集成方案优势，在3G时期构筑壁垒，形成了QTL（技术许可）领导地位，此后延续专利收费模式。

资料显示，目前高通公司在通讯领域拥有13万项专利，涵盖芯片、移动通讯等技术领域。2017财年高通在全球拥有300家以上的3G/4G专利授权用户。

据记者了解，高通奉行“全流程收费”的做法，即手机厂商在使用高通的芯片时，不仅需要为购买的芯片付费，同时还要按整机价格的百分比（3%-5%）支付专利授权费，外加单独的专利许可费。一般的标准必要专利（SEP）的授权费仅为产品零售价格的0.5%。在业内，高通专利费又被称“高通税”。

庞大的专利积累成为高通的盈利核心。财报显示，2018年高通专利授权集团QTL贡献54%的税前净利。

但高通芯片加专利的收费模式一直广受诟病。

互联网业内人士王斌表示，高通的专利霸权已经遭到了多数手机厂商的反感。FTC诉高通的案子受到了密切关注，是因为其可能会影响之前苹果与高通之间全球法律战的最终审判结果。

B面：高通诉苹果，2018年遭首亏

1月5日，高通与苹果的专利纠纷案也有了新进展。

据媒体报道，就福州中院去年11月30日授予高通针对7款iphone产品的两个诉中临时销售禁令，近日苹果已向法院提交了新的合规证据（主要系指升级系统），以证明其在售产品并未违反高通相关专利，并希望法院撤销此前的禁售令（一个月内裁决）。

此案同样开始于2017年。当年，继苹果起诉高通抽成专利许可费非法后，高通开始反击，以侵犯专利为由，迄今在全球6个国家发起了针对苹果的50起诉讼。日前高通已在中国和德国取得了针对苹果的销售禁令。

对此，苹果公司首席诉讼律师、副总裁NoreenKrall认为，“高通公司试图通过禁售苹果产品以维护其垄断行为。高通公司阻碍市场竞争的做法正在受到审判。”

在一位要求匿名的电子行业分析师看来，“苹果高通专利案实际是全球通讯和智能手机专利纠纷的一个缩影。近两年来，很多手机厂商因为高通过高的专利费与其产生法律纠纷，其中苹果是典型代表。”

实际上，在2015年以前，高通一直是苹果的独家芯片供应商。根据研报数据，苹果每年向高通缴纳20多亿美元的专利授权费用。

2016年，iPhone出货量首次出现下滑，这使得苹果不得不专注其利润率，迫切需要降低基带成本，并压减高通的专利授权费。但高通拒绝妥协。苹果只得在一部分手机产品上转用英特尔基带芯片，力图在5G时代能够摆脱高通的专利枷锁。

“专利费”问题使得双方龃龉渐生，并于2017年起公开战争：苹果指责高通的专利授权方式不公；高通则反诉苹果专利侵权。

结果是，苹果最终彻底弃用高通芯片，华为、三星等手机厂商也停止向高通支付专利费并在争相研制5G芯片，高通不难感到压力。随着英特尔、联发科、华为海思芯片的崛起，以及各国政府对于垄断的高压打击，高通的霸主地位受到冲击。

随着全球手机行业饱以及苹果等市场份额的丢失，高通的业绩也受到了影响。自2017年起，高通的专利授权收入即以20%左右的速度下滑，利润率也在下滑。

2017年高通全年仅实现净利润24.66亿美元；2018年高通遭遇了上市以来的首次亏损，亏损48.64亿美元。而在巅峰期2014年，高通曾创造近80亿美元年净利。

高通2014-2018财年专利授权收入情况；来源：长江证券研究所

高通的前景也难言乐观。

高通在预告2019年第一财季业绩时表示，公司营收为45亿-53亿美元，同比下降5%-7%，低于市场预期。据其判断，2018年底以及2019年上半年需求仍显低迷，预计要等到2019年下半年随着新一代5G手机服务以及网络建设展开之后，才能带动新一波成长动能。

AB面：高通5G芯片承压

高通的5G芯片预计将在2019年上市，第一批使用高通芯片的5GAndroid手机将于同年发布。

各品牌5G移动芯片商用时间表来源：亿欧

对于更换芯片提供商的苹果而言，这意味着将无法享受5G网络第一波红利。

事实上，被指缺乏创新、过分依赖高价策略的苹果现在也亟需好消息来提振市场。自去年10月成为第一家市值破万亿的美股公司后，迄今苹果市值已蒸发4250亿美元。

1月3日盘后，苹果CEO库克发布了一封致投资者信，首次预警将下调2019财年第一财季（2018年四季度）的营收指引至840亿美元，大幅低于市场预期，并将业绩下滑归因于大中华区的销售乏力和宏观经济环境不佳。

中国是苹果的重要市场，在苹果上一财年的总销售额2156亿美元中，大中华区占了22.5%。

据中金电子与通信分析团队测算，当季大中华区收入约125.5亿美元，同比下滑30.1%。

受此消息影响，次日苹果股价大跌10%。但股价风险仍不止于此，未来若福州中院发布的销售禁令得到执行，据加拿大皇家银行的分析师此前估计，苹果可能会损失约120亿美元的年营收。

苹果的2019年，充满了不确定性。

失去了大量苹果订单的高通亦难言轻松。在5G即将走向商用的浪潮下，三星、华为等发力5G手机芯片，将给高通带来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