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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伟达发布GeForce销售禁令究竟是为了什么?

2017年12月28日 16:30 次阅读

来源:DeepTech深科技(ID:mit-tr)

这两天,国内科技圈里流传着 NVIDIA 不允许客户将 GeForce 产品用于数据中心开展深度学习的禁令。但说实在话,这事虽然是在这两天才在日本爆出来,但在业界,却是两个多月前就已开始启动,几乎所有 NVIDIA 合作伙伴都已收到来自 NVIDIA 的通知,准备开始行动。

虽然大家都只看到 NVIDIA 在 AI、自动驾驶等多个新兴领域出尽风头,但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家当初一路靠显卡发展到如今规模的公司,最专精的不只是前沿尖端技术,在产品线组合与市场销售渠道的操作上,更是灵活巧妙。

在全球 AI 舞台上,NVIDIA 是发光发热的新星,但其为了保证主营业务盈利能力不下降可谓是绞尽脑汁。两个多月前业界即盛传,NVIDIA 除强势主导 PC 显卡话语权外,在高毛利的工作站与涉及 AI、深度学习的数据中心服务器平台领域,更强力要求合作伙伴全面遵守 GeForce、Quadro 与 Tesla 三大系列产品不得越界销售禁令,而此消息也在近期 NVIDIA 向合作伙伴所释出的采购协议中获得证实。

英伟达 GeForce、Quadro 与 Tesla 三大系列产品

简而言之,此销售禁令就是 NVIDIA 企图全面扩大高价高毛利 Tesla 显卡的出货量,限制服务器企业、系统集成商(system integrator)不得再推出以成本低廉的 GeForce 显卡组建而成的服务器平台产品,此举将严重冲击数据中心产业链,对于目前不论是网络服务、云端运算等相关企业,以及才正起步投入 AI、深度学习的个人、企业与研究机构来说,设备配置费用成本都将因此上涨。

有服务器企业对DT君透露,一直以来 NVIDIA 就强调 Tesla 是服务器专用的 GPU 加速器,与用于 PC 市场的 GeFoce 有明显区隔,但其实两者采用相同架构,只是价格天差地别,顶级系列价差 8~10 倍。也因此,对于不少希望大幅降低硬件配置成本的客户而言,只要能满足运算需求,宁愿采购安装多张 GeForce 显卡的服务器,也比搭载 Tesal 显卡的服务器便宜许多。

为顺应客户需求,大部分服务器企业都会推出搭载多张 GeForce 显卡设计的低成本机种,另外对于如华硕、微星等在销售 PC 显卡的品牌企业而言,亦增加了市场。

华硕销售的 GeForce 显卡产品

过去 NVIDIA 并未禁止 GeForce 跨界销售,但现在,NVIDIA 不顾合作伙伴反弹声浪强行下达禁令,阻断服务器与 PC 显卡企业的生财之道,且影响众多终端客户采购成本,就是为了保持获利能力。因为只要获利表现不如预期,股价与发展势头即可能同步走跌,此时也正值急需真金白银奋战 AI 的关键时刻,NVIDIA 绝对会想尽办法守住得来不易的 AI 领先局面。

NVIDIA 目前占据 AI 领先地位

为何 NVIDIA 能如此强势地执行销售禁令,除了在 PC 显卡市场拥有主导性话语权外,另一关键就是看准了各路人马全力抢进 AI 市场,对于以 GPU 运算为主的深度学习服务器需求大增。而 NVIDIA 在此领域拥有近乎垄断的优势,随着 AI 时代来临,当然是强力推销高价 Tesla 显卡产品,毕竟 Tesla 显卡售价与毛利远远高于 GeForce。

DT 君看到有些人认定 NVIDIA 这是垄断,但说实在话,在 PC 显卡产业的人都知道,这种说法有失偏颇。因为,在这个市场里面还卡着一个 AMD,虽然对于 NVIDIA 而言,AMD 确实不是对手,但在关键时刻,例如当与客户之间的产品合约条件被质疑是“垄断”不公平条款时,AMD 的存在,就是证明 NVIDIA 没有“垄断”的最好证据,这也让 NVIDIA 有了可以灵活操作的空间。

而除了祭出所谓的“禁令”外,对于自己的老地盘 PC 显卡,NVIDIA 更是全面紧盯供需,掌控每季出货与产业链合作伙伴势力与获利消长外,市场也盛传 NVIDIA 持续扩大推出顶级自有品牌显卡规模,甚至不排除直接抢夺中高端的大饼,与合作多年的华硕、技嘉、微星、七彩虹、影驰与 EVGA 等显卡厂商争利,希望以此稳定营收现金流。

以其近期所推出针对 AI 运算应用与专业用户市场的顶级 Volta 架构的消费级 TItan V 显卡,即可看出其大打自有品牌、掌控顶级高毛利市场,强势保证获利的策略。TItan V 显卡性能进一步推进,售价同时也冲上 2,999 美元,较先前所推出的 1,200 美元的 TItan XP 贵上许多,毛利相当惊人,众多显卡合作伙伴只能望“卡”兴叹。

英伟达 TItan V 显卡

但让人好奇的是,过去 2 年股价大涨超过 5 倍、2017 年获利更是出现翻倍大涨的 NVIDIA 到底在急什么?怕什么?为什么要在此时做这么多动作?

挟着强大 GPU 并行计算优势,NVIDIA 这 2 年来在风起云涌的人工智能 (AI) 热潮中强势崛起,从股价 2 年大涨超过 5 倍的表现来看,AI 题材显然是 NVIDIA 这波股价大涨最直接会被联想到的原因,任何在这个产业里的人,谈到 AI,没有人不会谈到 NVIDIA,没有人不会想到黄仁勋。在当前的 AI 风口上,NVIDIA 不但站对了位置,也因此一飞冲天。

NVIDIA黄仁勋

但不可否认的是,尽管所有人都看好 AI 的未来,也都认为 NVIDIA 的 GPU 已经占到最好的位置,但未来仍是未来,AI 再好也还不能落实成为财报上的盈利数字。

“用钱才烧得出钱”,这是句从上世纪互联网泡沫时期就流传至今的名言,而在如今的 AI 上也一样适用,大笔资金涌入 AI 的结果,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把所有人对于 AI 的梦想烧的更加烫手,或许可以说,当前的 AI 仍只是烧钱的生意,而不是赚钱的生意。

既然如此,回头来看 NVIDIA 的业绩表现,就十分值得玩味,在黄仁勋 2017 年下半年全球四处飞行奔波的行程中,AI、自动驾驶汽车、机器人是黄仁勋最看好、也最常提及的未来,但黄仁勋却很少提及这一年 NVIDIA 业绩大爆发的原因。

过去一年,英伟达股价翻番

事实上,PC 显示芯片的主业是 NVIDIA 过去两年业绩长红的主要原因之一,而在 2017 年初开始持续升温的比特币挖矿热潮,更进一步让 NVIDIA 的业绩好的发烫。

全球 PC 需求不振、笔记本电脑成长动能也熄火,再加上台式机需求大减,独立显卡市场规模持续加速萎缩,但 NVIDIA 业绩表现为何能不受影响、逆势再创新高?

这其中包括全球电竞市场的旺盛购买,电竞已然成为 PC 产业最赚钱的需求动能,而身为全球显卡最主要芯片供应商的 NVIDIA 不但搭上热潮大赚特赚,更因为长期对手超微(AMD)实力大减,让 NVIDIA 顺势快速吃掉市场份额。

电竞近年持续火热

长期与 NVIDIA 合作的企业多认为,由于英特尔 GPU 实力与 NVIDIA 差距太远,独立显卡开发受挫,而在 PC 独立显卡领域,唯一在技术上能与 NVIDIA 相抗衡的超微,合并 ATI 之后也未能产生 1+1>2 的效果,反而因整合效益不佳,市占率更是持续萎缩,一度只剩下两成,惨遭 NVIDIA 全面压制。

以此来看,NVIDIA 这一波的强势成长,不只因为有好技术、也因为有好运气,对手的积弱不振,为 NVIDIA 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窗口,轻松称霸持续成长、毛利丰厚的电竞与专业显卡市场。

而比特币在 2017 年 4 月启动一波大涨所引爆的挖矿热潮,则是另一个让 NVIDIA 业绩在 2017 年持续创新高的重要关键。

其实,NVIDIA 对于参与挖矿热潮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但机缘巧合,却让 NVIDIA 成为这一波比特币疯狂大涨挖矿受惠者。

因为,原本应该是价格平实、最适合挖矿的超微显卡出现严重缺货,这让比特币挖矿大队的矿工退而求其次抢购 NVIDIA 显卡,不论是超微或是 NVIDIA,在供不应求的条件下,显卡价格翻倍飙涨,就连因为缺货没太多货可卖的超微,第 3 季业绩也创下历史新高,而供货充足、掌控挖矿市场显卡供货的 NVIDIA 就不用说了,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NVIDIA 明年获利是否还能维持高点,目前市场看法则是开始趋向保守,在 AI 新事业尚未能保证获利之前,同时面临不断涌入战场的对手,PC 显示芯片业务仍必须一肩扛起获利重任。只不过,这里面充满诸多变数。

主要因为除了全球显卡出货规模逐年萎缩,唯一保持增长动能的电竞市场增长幅度未如预期外,推升 NVIDIA 2017 年获利大增的挖矿热潮,随着需求降温、回报率开始下跌等影响,库存积压、返修率上升与二手卡抛售乱象随时可能发生。

但素来以应变能力快著称的 NVIDIA,对于任何影响 PC 显示芯片获利动能的因素必定是早有防备。为了维持获利表现,面对比特币挖矿市场,NVIDIA 除了持续降低生产成本,也积极控管成本风险。

考虑到原本保修期长达 3~5 年的传统 PC 显卡,因为开采比特币挖矿的过度使用,会带来极高返修成本升高风险,因此,NVIDIA 在 2017 年 6 月底推出保修期仅三个月的专业 GP106 挖矿卡后,近期也将再推出挖矿效能进一步提升的 GP104,通过提供略高于先前产品的性价比,希望以此能吸引比特币挖矿者采用,力图完全区隔 PC 与挖矿市场。

不过,尽管低调排除掉任何影响传统 PC 业务获利的风险,但受惠对手超微势力大减而安逸多年的 NVIDIA,即将面临多年未见的竞争危机,这也是在 2018 年值得观察 NVIDIA 的重点指标之一。

其中包括,CPU 龙头英特尔终停止与 NVIDIA 的 GPU 授权协议,转向牵手超微,初期虽然只是 PC 平台的合作,后续将可能进一步扩大至 AI、物联网等任何需要 GPU 运算的新兴应用领域。这也代表,后续 NVIDIA 恐将难挟 GPU 力量,在 AI、物联网战局占有绝对优势。

Intel和AMD达成合作

过去 6 年,NVIDIA 受惠与英特尔签订为期六年的交互授权协议,取得以 5 年分期方式支付、总计 15 亿美元的技术授权费用,当时 NVIDIA 估算,此笔款项预计可带来每年约 2.33 亿美元的营收和每股 0.29 美元的净收入,而随着 2017 年双方终止授权,未来 NVIDIA 每年将失去轻松落袋的数亿美元授权金收益。

回溯 NVIDIA 当年与英特尔为何签订 GPU 授权,表面上是 NVIDIA 抗议英特尔在 PCI-E 等多项技术上的垄断,双方对簿公堂,而英特尔经过再三考量,最终决定和解,以 15 亿美元的技术授权费用,换取 NVIDIA 退出 PC 芯片组业务与 SLI 等 GPU 技术授权。但几年过后,GPU 技术实力远不及 NVIDIA 的英特尔,终发现之前付钱取得的 NVIDIA GPU 授权技术层级并不高,再加上 NVIDIA 近年在 PC、AI 等领域快速壮大,让英特尔更加下定决心转向携手苦陷亏损多年的超微,一同对抗共同的敌人 NVIDIA。

Intel携手AMD对抗NVIDIA

没了每年 2 到 3 亿美元授权金,这也是未雨绸缪的 NVIDIA 近年急欲拉升获利的关键之一。

除了与超微、英特尔的恩怨情仇,在 AI 战场已成为众家芯片大厂头号敌人的 NVIDIA,不仅遭遇携手超微的英特尔,以及高通、联发科、三星与力图开发自主芯片的 Google、苹果等国际大厂夹击外,同时也将面临中国市场众多 IC 设计企业的彷效跟进。

虽然大部分中国 IC 设计公司目前还很难跟上 NVIDIA 的 GPU 技术与品牌营销实力,但以中国目前强力扶植 AI 的整体气氛,再加上中国市场足以支撑许多新应用落地商用的可观规模,假以时日,也难说这些中国 IC 设计公司不会成为 NVIDIA 的眼中钉。

中国代表性的 IC 设计公司海思

以此来看,或许有人会认为 NVIDIA 的禁令是为了竞争,是为了卡位,但其实,NVIDIA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AI,毕竟,这是一个用钱才能烧得出更多钱的生意。对于近期股价跌破 200 美元大关、就再也没能重返高点的 NVIDIA 非常清楚,在追逐成就 AI 大业的同时,首要之务就是稳定住获利,否则再怎么伟大 AI 梦想,在华尔街的那些钱袋子眼中,也不过是好大喜功的一时冲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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